80岁以后的所有记忆都是断点，巴瓦对着回忆，就仿佛是对着满天零散的星光，这些散乱的印象说隐去就隐去了。忘掉一条狗对巴瓦来说并不难，他只要闭上眼睛，把那条老狗想象成是一个老人，那么，这条狗立即就不存在了。巴瓦的记忆虽然衰褪了，但想象力却比以前丰富。80岁以前的目光，看什么东西都是那么真切，看人就是人，看狗就是狗。可是现在，巴瓦可以把人看成是狗，也可是把狗看成是人。完成人狗像的转换对巴瓦来说轻而易举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到底是在进化，还是在不停地退化。总之，巴瓦从老道士家里一出来，就把那条狗忘了，确切地讲，是把那条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人的狗忘了。狗一旦变成了人，就成了巴瓦生命里一个陌生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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